舊浪潮 - 《七女性》之七

看《東方之珠》，奇怪汪明荃為何要用吵鬧的方式去演喜劇，愈老愈不懂做戲，還是導演監製的錯？《七女性》中的汪明荃演抑鬱症病人，先是內斂困惑，然後變成躁狂強悍，1小時的演出，心理變化層次分明，譚家明在最後一集運用了內功，壓軸最好看，30年後仍有新鮮感。

開場，汪明荃坐在療養院曬太陽，然後對著鏡頭自白，獨白寫得有味道，畫面甚有電影感，汪的樣子，這種蒼白的美，佘詩曼演到嗎？





















所有經典背後都有傳奇一般的故事，陳韻文說，《七女性》在最初構思時，野心極大，她擬請6位文藝界好朋友，和她自己分寫七集劇本，包括李碧華、西西、鍾玲玲、杜杜，結果，譚家明不習慣和不同編劇合作，計劃告吹，寫好了第1集 (廖詠湘) 的李碧華，跟譚鬧翻了，原本汪明荃這集也是由李碧華寫，寫到一半擱在一旁，要陳韻文替她完成，中間數集也由她一個人負責，時間倉促，以致水準參差。七女性命運各異，只因掌握在幾個甚有藝術家脾氣的人手中，世事本來就是這樣。




















精神病人發噩夢，夢見死去的「哥哥」跳樓。披頭散髮，一臉茫然，汪明荃在黑暗中，綻放出演技的光芒，不難明白她為何後來做到當家花旦，這集《七女性》，拍於她準備演《家變》洛琳之時。陳韻文憶述，當時她到譚家明、葉潔馨家中開會，剛巧八號風球，無線通宵重播《書劍恩仇錄》，他們看到演翠羽黃衫霍青桐的汪明荃，被她散發的一種 flair所吸引，決定請她拍最後一集《七女性》。




















汪明荃在鄉間休養，遇上于洋，迅速快展成情侶。汪有自殘傾向，跟她談戀愛，像栽一株有刺的玫瑰，隨時被她刺到。她拿起于洋的手咬一口，然後得意地笑，呵錫番，他變了她一件玩具。




















他讀書給她聽，《郁達夫日記》，某年某月某日逐字讀出，這種文藝腔在電視劇中難得一見，偏偏譚家明連畫面構圖也照顧到，由梳化到男女衣服顏色配搭，也暗藏美術眼光，唸書本來可以很悶，他卻拍得好看。




















因為爭論郁達夫 (和她自殺的「哥哥」) 是否頹廢，男女反面，于洋最不想的事情終於發生，她逐漸康復，強悍的性格也回來了，她看不起他無所事事，寄生蟲般附著她，她要分手。







































心理交戰的數幕拍得極有睇頭，在海邊、在樓上樓下，兩人坐立不安，屋內燈光忽明忽暗，交響樂襯底，不動的鏡頭維持三五分鐘，這就是1976年的新浪潮手法。





















終於，于洋爆出了秘密，他是她父母派來的心理醫生，隱藏身份來治療她，她大怒，衝入地牢躲起來。漆白的牆上竟有差利卓別靈畫像，這個美指未免過於造作，到達超現實境界。





















曝光過度的白臉，象徵精神崩潰，最後，她對著窗外尖叫不止，劇終的鏡頭，是一片荒蕪的庭院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