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早報 : 黃碧雲“我的青春拖得太長”

2011-07-22

黃碧雲50歲了。這位香港傳奇女作家許久沒有出版新作，她20年前的作品依然在華語世界被傳閱。不過，黃碧雲還是回來了，上半年她的小說《末日酒店》在《大方》雜誌上刊登，昨天，她又出現在香港書展與讀者和媒體見面。

讀者許久都沒有見過黃碧雲，年輕一些的讀者可能從未在公開場合或媒體上看過這張曾經青春美麗的臉龐。一身黑色，她出現了。“隱秘的意思，你沒有見到，但你知道它在。”才說了第一句話，黃碧雲就開始哽咽、拭淚。在走出了最初的傷感和情緒化後，她才慢慢平靜下來。大概是年輕時候參加戲劇表演的緣故，整個交流會成為黃碧雲一人的“獨幕劇”表演。

過去近10年裡，黃碧雲的作品產量越來越低，離開公衆的距離也越來越遠，甚至不再出版早期作品，也不願意授權在內地出版。黃碧雲說: “我不願意有那麼多讀者，讀者太多壓力會很大。我要安靜地寫作，讀者太多，會過於喧鬧。寫作對我是一種宗教行為，我不需要100萬個讀者，我只需有一個讀者靜下心來閱讀。”“我也不願意再重版早期作品，因為我只向前看，我害怕重看年輕時的作品。也許等我死了之後，我的書可以再版。”至於在《大方》上的《末日酒店》，黃碧雲說，“那是馬家輝向我要了稿子，我就這樣給了他。但這都不要緊，只有書是真正屬於我的，雜誌不屬於作者。”

消失在公衆視野中的這些年，黃碧雲把它形容成是一個“停頓”，“我的青春拖得太長了，中間要有一個停頓。我50歲了。”這是黃碧雲親口說出的年齡。“幾年前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年齡和死亡，我現在已經處於人生的另外一段，我希望好好地用完我的生命。我像馬一樣，低頭只看前方往前奔。不再渴望死亡，因為時間不多了。”黃碧雲說，如今她每寫一部小說都是自己面對生命，都是當作最後一部來寫。

黃碧雲1961年出生在香港，7歲母親去世，14歲入寄宿學校。孤獨感貫穿整個少年時代，所以她在年輕的時候就寫出了這樣幻滅的文字:“生命這樣令人失望，連寂寞也這樣重複。”於是，讀者看到的早期黃碧雲，黑暗、幻滅、自虐，黃碧雲昨天說:“我年輕的時候，自毀性很強，覺得那樣死了就好了，所以寫的東西也是這樣的，因為自己找不到社會中的位置。”死亡一直是作家的陰影，也是黃碧雲小說的主題，“我希望死的時候，溫柔有尊嚴。”

黃碧雲的小說創作從1984年香港中文大學畢業後開始，1987年出版第一本散文集《揚眉女子》。盡管獲得文學界的關注，但很少有讀者閱讀這個事實一直讓她感到羞辱。

黃碧雲不是一個高產的作家，但她寫作之外的人生經歷卻又如此豐富——參加過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的演出《一個女子的論述》，1990年代還去了香港大學社會犯罪學研究院。1999年，黃碧雲出版了她迄今最重要的一部小說《烈女圖》，用三代女人的經歷呈現香港歷史脈絡。於是，“烈女”一詞也同樣用來形容黃碧雲。2000年她又去了西班牙學習弗拉明戈舞。如今一年中，她依然有一半時間在西班牙，新作《末日酒店》就是在西班牙完成的。

對於新作《末日酒店》的晦澀、繁複、急速，黃碧雲承認，“我斷不會不知道《末日酒店》是難以閱讀的。雖然我無法說這個小說寫得好不好，現在我對我的小說，只有創造力，完全沒有判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