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報 : 黑色的黃碧雲
2011-07-23
生於1961年的黃碧雲,今年正好50歲。說動她在香港書展上來一場演講,並不容易,就像內地讀者想要讀到她的單行本圖書,只有購買繁體版一樣。她筆下那些個性強烈的女子給喜愛港台文學的人們某種衝擊,而印象深刻。如果只能用兩個字形容她,那麼黑色或許是貼切的。
黃碧雲:1961 年生於香港。香港中文大學新聞系畢業,亦為香港大學社會學系犯罪學碩士。生活經驗豐富,曾任香港英文虎報記者、議員助理、開過服飾店等。屢獲港台兩地各大文學獎,文字風格強烈,極力描寫人性陰暗面,令讀者觸目驚心。新作《末日酒店》今年刊登於內地雜誌《大方》上。
關鍵詞之一 低調
如果黑色是低調象徵的話,那黃碧雲或許與之很相稱。
今年50歲的黃碧雲,一身黑色出現在香港書展上。黑衣、黑裙、黑鞋,還包括頭髮左側別上的一朵黑色大花。
出現在公衆面前並非她本意,多年以來似乎早已習慣且喜愛低調生活,若不是因為新書《末日酒店》在香港的出版,她或許情願繼續低調。這是一個並不好閱讀的故事,本書出版前,故事已經登在了《大方》雜誌的首期上,所以內地讀者也有機會看到。
在香港的這場公開演講,題目為《小說語言的隱密》,通篇都是從《末日酒店》出發而引申出的話題。熟悉黃碧雲的讀者都知道,距離她的上一部作品已經過去了七八年,所以她自己也說,再一次寫小說,她都覺得有點神奇,本來以為已經完蛋,用盡了自己所有。“可能現在也是完蛋,也是在使假幣,過了我人生一個極為艱難的階段。” 新作的大部分內容都是在西班牙完成的,這些年她在西班牙和香港兩地奔波,在西班牙的生活很簡單,每天上午喝咖啡下午去跳舞,非常規律。如果在香港,生活里的騷擾就會來得多。如果說有什麼和西班牙不太相稱的地方,那就是一到西班牙,她經常會被問,為什麼身上沒有顏色。
關鍵詞之二 死亡
除了低調,黑色或許還可以和死亡沾邊。
7歲時就失去母親的黃碧雲,對死亡體會得比大多數人要早。50歲的她還清楚記得40多年前的場景,有一天家里很吵,從外面回家的她卻覺得很開心,因為原有的安靜被打破。她進到家門,有人告訴她,你媽媽死了。“我不了解死是什麼意思,我的家人叫我親吻媽媽,我覺得她的臉很冷。” 母親的缺席對黃碧雲的成長影響很大,黃碧雲說她很早熟,同時也有自由和空間。但是就像她作品里常常表現出的自毀性,這也曾經是她生命某階段的真實寫照。大約20來歲時,她常常想到自殺,想如果死了就好了,她也仔細想過死亡的方法。這或許也是她說的人生艱難階段的一部分。
如今的黃碧雲在努力尋求內心平靜,死亡她已經面對得更多,身邊死去的人也越來越多。她說死亡是個文學命題,她要好好面對。因為現在瞭解時間有限,所以寧願拋開不重要的事情。“我現在就好像馬一樣,只看向前方,不側目。”說這話的時候,她把頭略略低下,雙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兩側,直視前方。“死亡是沒有辦法的東西,我現在想的就是怎麼去珍惜生命,希望生活沒有太多要擔憂的東西。”她說希望自己死時溫柔而有尊嚴。
關鍵詞之三 孤獨
或許,把孤獨和黑色放在一起也是適宜的。
多年以來,黃碧雲的作品從未在內地以單行本形式出現。許多人問她為什麼不把書拿到大陸來出簡體版,她回答,我不需要這麼多讀者,讀者太多了我受不了。
對於寫作,黃碧雲把她看成宗教行為,她總是抱著最後一部作品的狀態去寫作,所以也就覺得隨時可能不會再寫。既然如此,她說她不要100萬個讀者,只要一個用心讀者足矣。
有人把亦舒、李碧華、張愛玲等同樣冷色調的女子拿出來讓黃碧雲與自己做比較,她卻只淡淡一笑說,“文學的道路是孤獨的,所以只有你自己。” 在一個半小時的演講和一小時採訪結束後,黃碧雲戴上墨鏡背上挎包混在人群中搭電梯下樓。墨鏡是黑色的,挎包也是,唯她手中那束鮮花,讓她的胸前多了一份耀眼的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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